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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牙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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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牙岁

  1“啊!”姐姐的惊呼都差了音儿。接着传来弟弟咯咯咯咯的笑声。姐姐的气骂声。在厨房里刷碗的妈妈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水哗哗地冲着。碗。盆。筷子在洗碗池里叮咣交响。却掩饰不住姐弟俩的吵闹。这不。姐姐气哼哼的跑到厨房里告状。“妈妈。妈妈!死小雨把毛毛虫塞进了我的袜子里!”弟弟小雨弯着腰。跌跌撞撞跑过来。他已经笑不可支了。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一只袜子。一看见那只袜子。姐姐本能的抱起肩膀。嗷嗷地叫着躲到了妈妈身后面。 妈妈故意板起脸来。把眼珠子转到眼角斜视着他。小雨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乐得更欢起来。整个人都堆到了地板上。这让妈妈有点动摇了。也许不是他干的?要不他早应该吓跑了啊!“虫子。毛毛虫!哈哈哈哈!”“你的毛毛虫怎么会到了姐姐的袜子里面的?” 小雨干脆笑得躺到了地板上。回答:“不知道!” “就是他干的!”姐姐一口咬定。妈妈刷完最后一个碗。把两只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走过来弯下腰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捏过小雨依然举着的袜子:“好!我来审审毛毛虫!”可是当妈妈一眼瞟见那只软软的毛毛虫就爬在袜子的边缘正好贴着她的大拇指时。吓得本能的一甩手。袜子被丢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小雨索性笑得在地上打起滚来。但是妈妈就是妈妈。她没有发火。这次既然知道了毛毛虫的位置妈妈反而不怕了。她过去蹲在袜子跟前。用手指捏着袜子把虫子翻出来。“你别跑。我问你毛毛虫。你是怎么到姐姐的袜子里面去的?”毛毛虫懒懒的趴在那一动不动。小雨觉得妈妈可真好笑。毛毛虫怎么会说话啊!可是看看妈妈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收住了笑。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儿担心了呢。毕竟罪魁祸首是他。昨天星期五下午一放学。本来想一头钻进电脑玩《我的世界》的游戏的小雨硬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妈妈拉到了菜地里。妈妈锄豆子地的草。小雨围着地头一棵桑树转来转去。那棵桑树上接满了桑椹。一串串红彤彤的。让人垂涎欲滴。可是妈妈竟说不能吃。要等桑椹黑了才能吃。小雨找来一根柳条子棍儿。狠狠一棍儿抽下去。稀里哗啦桑椹落得满地都是。回头看看妈妈。嘻嘻。妈妈没有注意他。他蹲下来拾起一枚桑椹放到嘴里。呸呸。又酸又涩。就又站起来用脚踩落到地上的桑椹玩。忽然一只毛毛虫一弓一弓着身子爬过来。那边还有一只。小雨用手里的柳条棍儿扒拉扒拉。毛毛虫受到了惊吓。立刻改变了路线。加快了一弓一弓的频率。好有趣啊!小雨摘下一片桑树叶裹住一只拿去给妈妈看。“妈妈。你看!”“毛毛虫!”妈妈吓了一跳。转而又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能变蝴蝶吗?妈妈。”“你妈不能。毛毛虫能!”小雨被妈妈的话逗笑了。他最喜欢妈妈的风趣。“我要把它带回家。”“你找个空瓶子把它装在里面。”妈妈本来是想支开小雨叫他到一边玩去。别妨碍她干活。谁知小雨真的找来了一只空塑料瓶。装了两只毛毛虫带回了家。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看妈妈下一步棋子怎么走。 妈妈好像很认真的在听什么。还时不时点点头。最后她扶着腰站起来。回头对小雨说:“虽然毛毛虫不是你放的。但你是始作俑者。向姐姐道歉!” “好吧!好吧!”小雨拿起姐姐的袜子。“姐”。他本来是想说对不起的。可是又憋不住笑了起来。姐姐本来也没有真心怪他。弟弟的顽皮她是领教的。但是难道是毛毛虫自己爬进袜子里去的? 妈妈猜出了姐姐的疑问。她问小雨:“昨天是不是把瓶子故意放在了姐姐的房间里?故意敞开了瓶盖?” 小雨低下头不说话了。昨天从菜地里一回来。小雨就直奔电脑。扎进了《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里。一排太阳花保证太阳的能量供应。一排豌豆射手负责远程攻击。在一排食人花防备偷袭的僵尸。一排坚果墙为是拖延僵尸进攻时间。什么椰子加能炮。什么……小雨玩得正带劲。姐姐过来提醒他已经玩得超过半个小时了——妈妈给小雨规定每次游戏不得超过半个小时。他就好像没有戴耳朵一样。姐姐强制他关掉了电脑。他气呼呼跑进姐姐的房间。狠狠摔了下门子把自己关在屋里。姐姐的房间可真乱。自打她上大学以后。每隔两三个星期回家一次。回来后总是东翻西找。衣服啊。鞋子啊。往床上一丢。弄得床单皱巴巴的。电脑桌旁的穿衣镜里清晰的照出房间里的一切。小雨忽然发现这个镜子很有趣。站在镜子的左边竟然能看见右边的一切。站在镜子的右边。能看见左边的一切。他看见姐姐的化妆包放在电脑桌上。敞着口露出里面的眉笔。口红。想起姐姐对着镜子涂啊涂把自己化得怪好看的。又想起自己参加学校的合唱时。老师给他化妆涂口红。小雨忍不住拿起姐姐的口红。打开。旋出来。“出来!不写作业到我屋里祸害啥?”“哼!”小雨气呼呼把口红插回盖里。姐姐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眼看见小雨手里的口红。惊忙一把夺过来。拔出盖儿的一顺间。姐姐的脸都绿了。口红被插的破破烂烂已经没法用了。这是姐姐最心爱的口红。是她从自己的饭费中省出钱买的。很贵的。这下姐姐可忍无可忍了。不听他解释。伸手狠狠向他的后背拍几下。一脚把他踹出了房间。小雨自知有错没有还击。可是左想右想不甘心。他在院子里转悠。忽然看见了丢在花盆边的那个装着毛毛虫的塑料瓶子。晚上睡觉前。他又去了一趟姐姐的房间。那时姐姐正在看电子书没有注意。姐姐临睡前把袜子丢在了地板上。第二天准备拿去洗却发生了刚才的一幕。小雨承认只是把装有毛毛虫的瓶子放到了姐姐的床边。敞开瓶盖想吓唬她一下。绝对没有把毛毛虫放进姐姐的袜子里面。是毛毛虫自己爬进去的。 “你还抵赖!”姐姐又生气起来。 “的确是这样!”妈妈说。“毛毛虫到了化蛹的时候了。它从树上落到地上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它在为最后化蝶成功而努力。所以才会到处的地爬。姐姐这么大了。生活没有个好习惯。房间不收拾。才不会注意到地板上多出来的塑料瓶。更不会注意到瓶子里的毛毛虫。被毛毛虫趁虚而入了。”2 姐姐不好意思的笑了。回头又冲得意的小雨狠狠瞪去。脱掉乳牙刚刚长齐两颗门齿的小雨。显得门牙特别大。所以每次惹了姐姐。姐姐总是又爱又气的叫他兔牙。妈妈爱说七岁八岁兔牙岁。可是小雨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之所以长兔牙全都怪他们二年级的班主任老师。班主任老师选谁当班长不行啊。非叫冰淇淋当班长——冰淇淋是班上同学给起的外号。她叫冰琳。冰淇淋带领全班。先长出了两颗大门牙。所以全班都跟着长出了大门牙。这就是带头作用惹的祸。 除此之外。小雨到还觉得他们班级也蛮可爱的。就拿班主任老师说吧。他几乎每个大课间都和他们一起踢球。丢沙包。玩个不亦乐乎。带得班里女生课间也在操场跑跑跳跳。以至于第三节课一上课一些没有玩够的学生都无法进入课堂状态。别看就这么一个活跃过头的班。每次考试总成绩全年级第一。这成了班主任的骄傲。他说等到高年级有资格参加体育比赛了。他们班肯定出成绩。那时可就文武状元了。于是同学们一致认为文状元可能是冰淇淋。武状元就一定是体育班长擎树了。 说起擎树。他的个头要比小雨高半头。他对体育的执着真是人人可鉴。下课铃声一响。擎树就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向足球场。上课铃声响过了才见他满头大汗跑回教室。最叫小雨想想就好笑的是前几天。由于天气愈来愈热。同学们都相继换上了凉鞋。尤其是女生。凉鞋子比着赛的漂亮。她们连走路都故意踏出声音来。好引起同学们的注意。可是擎树却穿了一双棉鞋来上学。原因是他一个星期之内穿坏了三双球鞋。气得他妈妈骂了他一臭顿。说再不给他买球鞋了。不买球鞋没有关系。踢不成足球可不行。于是擎树就把冬天的棉鞋穿到学校来了。惹得全班同学像参观大熊猫似的参观擎树的棉鞋。就连班主任也被弄得哭笑不得。给擎树二十分钟的时间。叫他回家换鞋子。可擎树站在那一动没动。对于擎树。新鞋旧鞋都没有关系。破鞋也行。只要能踢足球就是好鞋。可是擎树就缺能踢足球的鞋子。“他爸妈都上班去了。他家没人。”机灵的小雨看出了擎树不想回家。就替擎树说话。班主任只知道擎树的爸妈在工厂上班。可不知道擎树其实可以回家找爷爷奶奶换鞋子的。所以就相信了小雨的话。于是小雨从那时起就成了擎树的救命稻草般重要的好朋友了。他们一起来一起走。一起打闹嘻戏。 擎树除了踢球。叫小雨最服的就是玩儿弹弓了。据擎树自己说有一次他差一点儿就打到一只麻雀的腿了。拉开擎树的抽屉。除了玻璃球就是弹弓。木把的。铁丝弯的。又精致又结实。尤其是后面的皮兜。那才牛呢!都是真皮做的。擎树站在院子里。斜侧着身子。右手持把。左手食指和拇指捏兜。玻璃弹珠上于皮兜内。左手向回撤。右手向外推。拉开皮筋。右眼单掉线。瞄准了树枝……但是被妈妈一声大吼。吓得一哆嗦。收了回来。小雨其实从来没有见过擎树射出子弹。不过拥有也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毕竟同龄的小雨除了乐高积木就是乐高积木。可是渐渐的。小雨就觉得擎树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更吸引他的地方了。再说有时候擎树在班上欺负弱小的同学。他还仰仗着是体育班长。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叫同学们都得听他的。 妈妈爱说的一句话叫香三臭四。用在小雨的身上还真有点儿。并不是小雨不想和擎树好了。也不是擎树想背弃友谊。怎么说呢。嗯——其实。哎!要是姐姐知道了。一定会说他重色轻友。 班上转学来一位叫小鱼的新同学。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因为据小道消息。她没有爸爸妈妈。但是她和自己的姑姑叫妈妈。姑姑能是妈妈吗?小雨把这个问题带回家给妈妈解决。妈妈说别人的姑姑不能。但是小鱼的姑姑就未必不能是妈妈。这叫小雨头都大了。他可不会辩证。于是他上网。查书籍。凡是有可能找到答案的方法都试过了。还是没有弄明白。 “最好的答案就在小鱼啊!”当小雨把自己的疑惑通过妈妈的微信聊给在上大学的姐姐时。姐姐的回答还挺深奥。 小鱼课间活动不爱出去跑跑跳跳。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画画或者做手工。在她的影响下班里一些女生都也渐渐学起来。她们在放学或者上学时。在校门口的小摊上花几毛或者几块钱买些手工道具。拿到课间玩。什么水晶泥啊。可塑橡皮啊。陶瓷土啊。超轻粘土啊。折纸啊。五花八门。小鱼把果冻样的水晶泥团成小球。从绿豆粒大小逐渐到蚕豆粒大小依次摆开。然后用食指把小球按压成薄片。用一支铅笔从小到大粘卷过来。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玫瑰就做成了。引得班里女生的眼睛闪亮亮的跟着转。 那个有雨的大课间。孩子们都被迫憋在教室里。小鱼和几个女孩子做超轻粘土的手工。她们的手可真巧。什么小兔小狗的。个个捏的笨拙可爱。小鱼做了一块三明治。雪白的奶油。松软的蛋糕。中间甜甜的果酱。上面一颗红红的樱桃。让人有忍不住想咬一口的冲动。女生们传过来传过去的地看。啧啧赞叹。小雨凑上前。伸过手去。“能给我看看吗?”小鱼笑嘻嘻点点头。小雨看到她也有两颗兔牙。“不给!”拿着三明治的女生蛮横无理。小雨一把抢过三明治就跑。那个女生就围着教室追他。跑了两圈觉得追不上了就喘嘘嘘坐在座位上呼呼生气。小雨一看。也没了兴趣。走过来想把三明治还给小鱼。可是由于用力过猛。三明治在小雨手里变成了一坨彩泥。小雨的脸变得通红。本以为事情不好交代了。谁知小鱼却不在乎地笑了。 放学后。小雨故意落在了擎树的后面。他叫住了小鱼。送给她一副自己画的画。画面是一架用几何图形歪歪扭扭拼组的飞机。涂着红黄色相间的色彩。旁边是一个漂浮的气球。上面坐着一个用圆圈作头两个点作眼睛。三角作裙子。四条线作胳膊腿儿的小女孩儿。小雨觉得比起那个三明治来。这副画简直就是垃圾。不过他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赔给小鱼的。他把画胡乱地塞进小鱼的书包侧兜。跑掉了。 第二天放学。小鱼叫住了小雨。站在一边的擎树撇撇嘴跑掉了。 “你会画青蛙吗?” “不会。干嘛要画青蛙?”小雨不解地问。 “这个季节。我们老家有好多青蛙。它们生活在小水坑里。坑边开着许多粉红色的小花。在不远处。绿草地上。一座白色的房子就是我家。”“天啊!你的家像一副画呀!” 小鱼没有说话。她的两颗大门牙暗暗咬了咬下唇。“要不。你给我画个青蛙吧。”下雨有点儿没话找话。小鱼摇了摇头:“除非。你能捉一只真的青蛙。还要它住在花园里。有它自己的水塘。要有一个漂亮的白房子。”说着小鱼笑了。她分明是在示意我不想画。可是聪明的小雨却没有听透小鱼的意思。很认真的点点头说:“你说的?好。你等着!” 星期五下午少一节课。所以放学要早。擎树要留在学校踢球。下雨没有等他。背着书包直接来到村西的水坑边。这里正在施工为村里修建一座花园。一方面美化村庄。一方面好叫村里人休闲时有个去处。小雨围着水坑转了一圈连个青蛙的影儿也没看见。只好悻悻地回家了。第二天一起来。妈妈告诉小雨今天去姥姥家。要是平时小雨最喜欢那段行程。尤其是夏天。爸爸骑电动车带着小雨。妈妈骑电动车跟在后面。乡村的柏油路干净得像是刚刚涂的色。平坦得没有一丝颠簸的感觉。路两旁的行道树绿得可爱。清风习习。像天空的蓝在流动。拐上一段古老的南运河堤。黑色的柏油路面依河堤走势弯曲而铺。两旁古老的刺槐和白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不时有百灵的歌声像清凉的小雨滴一样落下来。小雨的眼睛耳朵都应接不暇。 姥姥家就住在运河堤畔。那里最吸引小雨的当然是表哥。准备中考的他。最拿手的不是学习。而是游戏。什么《王者荣耀》什么《红警》都能打的对手稀里哗啦。听妈妈说为此小雨的舅妈不知摔过多少次手机。所以小雨就偷偷的买了一个防摔手机套。准备送给表哥。 但是今天不行。他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小雨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妈妈皱了皱眉头:“这么旱的天。哪里去找青蛙啊!你可不能下水!太危险了!跟我们出门!”小雨撅着嘴。没说话。 更令小雨沮丧的是表哥也没有时间陪他玩儿了。他一个人走出姥姥家院子沿着河堤的柏油路瞎走。忽然他停下来。他发现了好玩儿的东西了!路边一窝黑乎乎的大蚂蚁出出进进。小雨找来一根树枝。沿着蚁窝往里捅。蚂蚁便惊慌往外逃。有些甚至叼起卵准备搬走。也有几只勇敢地顺树枝爬到了小雨的手上。张开小钳子似的嘴巴死死咬住小雨的手。小雨一疼。慌忙把它们扑掉。看它们在地上慌乱地爬。小雨兴起。索性跑回姥姥家拿来冬天添煤用的小铲。他要掘开看看蚁窝是不是像书上说的那么神奇。但是接下来令小雨想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掘出一只小青蛙来。太神奇了!小雨丢掉小铲。弓着手心小心地靠近。出其不意扑过去。小青蛙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扣在了手心里。小雨心花怒放。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捧着小青蛙小雨一溜烟跑回姥姥家。叫姥爷给他找来一只罐头瓶子装在里面。盖上盖子。又在盖子上扎了两个小孔。只是这只小青蛙看上去脏兮兮的。身上的颜色也是那种灰土土的。而且皮肤好像起了许多疙瘩。 吃过午饭回家时。妈妈看了看小雨的小青蛙。不看则已。一看差点儿把罐头瓶子摔了。她大叫着:“丢掉!丢掉!这是一只癞蛤蟆!”小雨可不管什么癞蛤蟆青蛙呢。反正是他亲手抓到的。他怎么舍得丢呢?癞蛤蟆就癞蛤蟆吧!不管怎么样它和青蛙应该是族亲。要不怎么能这么像啊!说不定癞蛤蟆是青蛙的表弟呢!小雨把个罐头瓶子紧紧揽在怀里不肯撒手。妈妈也拿他无可奈何。 有了青蛙。花园。这个不难。小雨家的院子里就是个大花园。在妈妈的精心照料下。每一盆花都茁壮成长着。那里还有许多精灵呢!蚯蚓和蜈蚣是邻居。它们和平相处在花盆里。蜜蜂蝴蝶则被花香吸引。从远方赶来。吸食香甜可口的栀子花花蜜。清新爽神的茉莉花花蜜。高贵迷人的玫瑰花花蜜。就连苍蝇也会忍不住把自己当做蜜蜂钻进花蕊中吸上两口。蜘蛛就趁机在高达结实的橡皮树的枝叶间织起了网。有一次小雨亲自见证了一只苍蝇是怎样被一只蜘蛛一口一口吃掉脑袋。变成无头苍蝇的。 池塘。用洗脸盆?不行!脸盆太浅小青蛙会跳出来。小雨一眼搭上了妈妈冬天泡脚用的木桶。正好适合小青蛙住进去。就差白房子了。什么好呢?窗台上晾着一双白球鞋。那是小雨前些日子参加小合唱时买的。就演出时穿过一次。妈妈说白球鞋不好洗。简直就是给她多出来的活儿。下雨拿起一只。犹豫了一下。反正妈妈不喜欢。他把它放进了木桶里。水正好没过鞋面。这个做小青蛙的白色小房子蛮不错。不怕水。还挺特别。 一切布置好。只等小鱼来。小雨想星期一一上学就邀小鱼来家画画。但是还没到星期一。就东窗事发。妈妈大发雷霆。叫他把那只癞蛤蟆丢掉。把鞋捞出来。把她的木桶刷干净。小雨只好照办。 六一儿童节快要到了。班主任老师说他们班的合唱队可能有节目。要唱就唱上次唱过的那首歌吧。省得排练新的。衣服就穿上次买的演出服吧。省得浪费。小雨想起那只白球鞋。回家后把两只找在一起。一只白一只黄白色。说什么也没法穿出去了。他怕妈妈凶他。没敢说。 这个周六就是六一儿童节了。他们班合唱的节目还没有定下来小雨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希望。他希望六一没有他们班的合唱节目。要知道小雨是多么喜欢站在舞台上哪种神气的感觉啊!可是他更不愿意面对没有演出鞋子的难堪。星期五放学。班主任老师终于公布了他们班没有节目的消息。小雨没有开心。也没有伤心。奇怪。他应该都有一点才对啊。 心心念念盼来的六一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过去了。它离小雨的梦太遥远。 天气越来越热了。许多同学的课间活动都在教室里。只有擎树依然和高年级的孩子一起跑在操场上。 起先他们的脸热的通红通红的。像戏台上的关公。后来就变得黑黢黢的像戏台上的包公了。小雨不再理会擎树了。他偶尔会涂鸦一张画给小鱼看。小鱼也会给他看看自己的画。画的真好。小雨发现小鱼的每一副画里都有白房子。这叫小雨不由自主想到他的白球鞋。一想到那双白球鞋小雨就想笑。他发现烦恼的事情一旦变成了回忆。也是美好的。3 一向以放任自由著称的班主任老师忽然提出让他们班同学都穿袜子来上学。这下把那些无拘无束的小脚搞得闷热难受级了。小雨每天下午一放学就把臭烘烘的袜子脱在地板上不管了。妈妈打扫房间时给他洗干净晾干收回他的床头柜里。可是最近几天。小雨的袜子就只见穿不见脱了。几乎天天闹袜子慌。妈妈觉得很奇怪。这孩子把袜子脱到哪里去了?她注意到这两天放学小雨总是光着小脚丫回家。 在妈妈的一再逼问下。小雨从床底下掏出一堆臭气熏天的袜子。每一只里都装着一两块鹅卵石。妈妈把那些又臭又硬的鹅卵石倒出来。要他丢掉。小雨却找来塑料袋像对待宝贝一样把它们装好放在了床头。看着小雨认真的样子。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上。妈妈来到小雨的床前。把小雨揽在怀里亲切的说:“给妈妈讲个关于鹅卵石的故事吧。” “妈妈。你真的很想听吗?” “妈妈很好奇。” 好吧。有一个女孩儿。她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公主。因为她有一颗包容的心。她有一个很美丽的家。白色的房子。绿色的草地。清清的小池塘。跳来跳去的小青蛙。她每年的暑假都要回到那里。一个人照顾年迈的奶奶。但是那里没有朋友陪她玩儿。一个也没有。要是她的门前有一条铺着鹅卵石的路。就会有魔法出现。她就会找到许多…… 小雨睡着了。他在梦里笑着。龇着两颗大门牙。 几天前小雨和小鱼一起回家。路过村西刚刚建好的公园。两个孩子跑进去玩。小鱼被那些弯曲的鹅卵石路吸引了。她蹲下来用小手抚摸着那些光滑圆润的石子。对小雨说要是她老家的房门前有一条鹅卵石路那就太美了。小鱼还告诉他。暑假她要回老家照顾奶奶。以后都不会回来了。至于小鱼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为什么管姑姑叫妈妈。小雨没问。小鱼也从没提起。 从那天起小雨就有了心事。他想在暑假来临前送给小鱼一份礼物。要特别一点儿的。他放学后一个人来到公园。趁没有人注意。蹲下来用手指抠那些牢牢粘在灰上的鹅卵石。废了半天劲也抠不掉。他想起文具盒里的钢尺。掏出钢尺费劲巴力撬出两颗又怕被别人看见。匆忙间塞进袜子里面。起身走了两步脚不舒服。干脆脱下来装进书包。回家又怕妈妈发现就索性丢到床底下。就这样小雨每天都如法炮制。他准备攒多了送给小鱼。    妈妈找出一个香囊。倒掉里面的香料。把鹅卵石洗干净晾干装进去。仔细地扎好袋口。她知道那里面有一个美丽的童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是学年快结束时。班主任老师说的一句话。原来班主任老师下学期将调走了。那天。他弄哭了班里所有的孩子。特别是女孩。他说。他平时给了他们太多的放纵。不知不觉间忘了教孩子们什么是自律。他让班里每个孩子都穿上袜子。一方面是锻炼孩子们的自我约束力。另一方面告诉孩子。你们要长大了。公共场合穿袜子是自尊也是对别人的尊敬。 黄昏。小雨提着那个香囊来到公园里。他蹲下来。把抠出来的鹅卵石一块块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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